灰光如潮水般退去——或者说,是她的意识从混沌中重新浮起。
云韵猛地睁开眼,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仿佛刚才一直忘记了呼吸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、光滑的弧形地面上,怀中的林清瑶还在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
墨璇和夏语冰倒在旁边,正挣扎着坐起。
她抬起头。
然后,呼吸彻底停滞。
这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空间——球形,直径超过百丈。
脚下是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环形法阵,法阵的线条由某种发光的银色金属构成,但此刻大部分区域已经被灰黑色的物质侵蚀、覆盖。
四周的球形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暗淡的晶石,排列成星辰的图案,但大部分晶石已经碎裂或熄灭。
空间的中心,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不断蠕动、变化的灰色光团,直径约三丈。
光团表面缠绕着无数锁链状的银色符文,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、消散。
光团内部,隐约能看到更深邃的黑暗,以及……某种仿佛心跳般的脉动。
而光团下方,五名黑袍人正围成一个圆圈。
他们的气息,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。
尤其是中间那个——他抬起头,面具下的眼睛透过黑暗看向云韵的方向,那目光冰冷、空洞,带着非人的审视。
云韵的掌心,两片钥匙碎片突然剧烈发烫。
第三片,就在那里。
在光团的正下方,一个小小的银色祭坛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墨璇捂着胸口坐起,她的目光扫过球形空间,瞳孔骤缩,“这是……核心封印法阵的‘阵眼空间’。”
“那些晶石……”夏语冰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是‘星锚’,用来固定空间坐标,防止这个空间被拖入维度夹缝的。
但现在……大部分都碎了。”
云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先检查林清瑶的状态——学姐的体温更低了些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钥匙碎片散发的秩序场在她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,勉强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、更加浓郁的“存在性衰减”波动。
这种波动……
云韵抬起头,看向那个灰色光团。
每一次光团的蠕动,都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“剥离感”—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被缓慢地“擦除”。
颜色变得黯淡,声音变得模糊,连记忆都开始出现细微的断层。
她甚至需要用力回想,才能记起自己刚才在想什么。
“那就是‘种子’。”一个沙哑的电子音从身后传来。
云韵猛地回头。
构装体站在他们身后三丈处,它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——左臂完全消失,胸口有一个贯穿的大洞,能看到内部闪烁不定的能量核心。
断剑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它的独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死死盯着那个灰色光团。
“你们……不该来。”构装体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这里……是‘终末’的起点。”
“第三片钥匙在哪里?”云韵直接问道。
构装体抬起仅存的右臂,指向光团下方的银色祭坛。
祭坛上,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碎片,形状与前两片完美契合。
但祭坛周围,那五名黑袍人正围成一圈,做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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