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的手指摩挲着玉佩背面那三个新刻的字,墨迹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,看向苏媚的眼睛。
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,疲惫和痛苦之下,是某种急切而清晰的警告。
苏媚的嘴唇再次翕动,这次终于发出了极其微弱、几乎被夜风吹散的声音:“他……来了……快……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沼泽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、像是某种金属哨音的声响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林清瑶的剑瞬间出鞘,夏语冰的玉笛横到唇边,墨璇的脸色骤变——她手中的追踪罗盘,指针开始疯狂颤抖,然后猛地转向东南方向,那个原本向西北移动的强信号源,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折返,直冲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。
“距离!”林清瑶的声音紧绷如弦。
墨璇盯着罗盘,瞳孔收缩:“二十里……不,十八里……还在加速!
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!”
云韵深吸一口气,将玉佩塞回苏媚腰间,然后俯身靠近。
苏媚的呼吸更加微弱了,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,腹部的伤口边缘,灰黑色的能量又开始缓慢蠕动,像活物般试图突破生机道韵的压制。
眉心那个符文印记的光芒再次明灭不定,裂纹似乎又多了几条。
“苏媚。”云韵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
苏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琥珀色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云韵脸上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但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。
云韵不再犹豫。
她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九转蕴灵丹雏形——丹药表面流转的光泽已经黯淡了许多,剩余药效大概只有四成。
丹药在掌心微微发热,散发出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生机道韵,让周围潮湿腥臭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。
林清瑶看到丹药,眉头微皱:“云韵,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的伤还能撑。”云韵打断她,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,“她撑不住。”
她将丹药贴近苏媚的心口。
手掌与冰冷的衣物接触,云韵能感觉到苏媚的心跳——微弱、缓慢、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挣扎。
丹药表面的生机道韵开始缓缓流淌,像温润的溪水,透过衣物,渗入皮肤,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云韵闭上眼睛,【全知解析】的视野全面展开。
她“看见”了生机道韵在苏媚体内流淌的路径——枯竭的经脉像干裂的土地,道韵流过,带来一丝湿润;破碎的脏腑像摔碎的瓷器,道韵包裹,暂时粘合裂痕;最棘手的,是那些盘踞在伤口周围的灰黑色能量——寂灭能量。
它们像有生命的藤蔓,扎根在血肉深处,不断吞噬生机,释放出腐朽、衰败、终结的气息。
生机道韵靠近时,这些能量会剧烈反应,试图反扑、侵蚀、同化。
云韵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道韵的流向和强度,既要压制寂灭能量,又不能刺激它们彻底爆发。
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工作。
汗水从云韵额角滑落,滴在石缝的泥水里,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左臂的麻木感开始向肩膀蔓延,灰白色的边缘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,整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但她咬紧牙关,右手稳稳地按在丹药上,生机道韵持续输出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苏媚的身体轻微颤抖起来。
她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,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。
腹部的伤口边缘,灰黑色能量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,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。
眉心符文印记的光芒稳定下来,虽然裂纹依旧,但至少不再闪烁。
终于,苏媚的睫毛颤动,眼睛再次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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