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媚眼中的幽光如同冰冷的火焰,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神采。
她的身体以一种僵硬的姿态缓缓站起,关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,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月白色长裙无风自动,周身开始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纯粹冰冷的寂灭气息。
她缓缓转头,空洞的目光锁定在云韵身上,右手抬起——五指虚握,空气中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开始汇聚。
与此同时,夜空中数道裹挟着强大威压的身影轰然落地,为首者身着绣着金色剑纹的黑色执法袍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,厉声喝道:“所有人,原地不动!
接受调查!”
云韵没有跑。
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,寂灭法则的侵蚀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中游走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左臂的血肉模糊处,皮肤龟裂的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珠,那些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——那是寂灭法则与生机对抗的余波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,混杂着泥土被烧焦的焦糊味,还有某种更深层的、如同陈年墓土般腐朽的气息。
她能听到远处执法堂强者落地时灵靴踏碎枯枝的脆响,能听到林清瑶急促的呼吸声,墨璇手中罗盘旋转的嗡鸣,柳青璃丹药光雾流动的沙沙声。
还有苏媚。
那个正在重新站起、眼中幽光越来越盛的苏媚。
云韵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,看着那张曾经温婉、此刻却冰冷如霜的脸。
她想起苏媚刚才那声叹息,想起那句“我不想”,想起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。
如果现在逃跑——
执法堂会立刻控制现场,苏媚会被带走。
但苏媚神魂中的禁制呢?
那个正在重新掌控她身体的冰冷力量呢?
禁制的反噬会直接爆发吗?
还是说,禁制背后的存在会通过苏媚,执行某种更彻底的清除命令?
云韵的呼吸微微急促。
左肩的伤口在柳青璃丹药光雾的笼罩下缓慢愈合,但每一次愈合都会被寂灭法则重新撕裂。
她能感觉到生机在流逝,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,能感觉到灵力彻底枯竭后的空虚感。
但她的眼睛,依旧清澈。
依旧看着苏媚。
“云韵!”林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,“退后!
执法堂的人到了,他们会处理——”
“处理什么?”
云韵轻声打断了她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林清瑶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处理一个被禁制控制的傀儡?”云韵的目光没有离开苏媚,“还是处理一个可能知道‘隐修会’秘密、却即将被禁制反噬或彻底清除的线索?”
柳青璃的脸色变了。
墨璇手中的罗盘旋转速度骤然加快,银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,试图解析苏媚身上那股正在复苏的冰冷力量。
执法堂的强者已经落地。
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,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,身后跟着四名筑基巅峰的执法弟子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,扫过云韵血肉模糊的左肩和左臂,最后落在正在异变的苏媚身上。
中年男子的眉头皱起。
他能感觉到苏媚身上那股冰冷、死寂、与正常修士格格不入的气息。
那不是魔道功法,也不是邪术——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、仿佛要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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