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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9章 冰火之歌

硬碰只有被钉死在原地的份。

倏忽间石天雄足尖狠碾冰层,借着碎冰反弹的力往后急退,同时人已经矮身钻进了右侧一道仅容单人的冰裂缝里。

身后紧跟着传来冰刺撞在一处的脆响,还有巨龙被火光激怒的低嚎,震得裂缝顶端簌簌往下掉冰粒。

石天雄靠在冰壁上喘了口气,小臂上的血刚渗出来就冻成了红霜。

他知道这只是暂避,那龙的感知早就锁死了他的气息,这道裂缝撑不了半炷香。

天地在这一刻拧成了一团颠倒的火与冰——一头遮蔽了半片天空的巨大火球正从苍穹坠下,不是陨星的锐不可当,而是沉缓的、带着焚尽一切暴戾的重压,将茫茫冰原死死摁在掌心。

万年不化的坚冰在接触到那团火球核心的瞬间,没有丝毫消融的过渡,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成白茫茫的水汽,冰川崩裂的巨鸣混着水汽被炙烤成尖啸,裂谷刚被火球的边缘烫出赤红的熔岩痕,转瞬间又被后续涌来的高温碾成虚无,脚下的冻土彻底成了泛着泡的沸水,整座冰原都在冒着灼白的烟,像一块扔进炼铁炉的冰坨。

就在这片熔与冰的夹缝里,一群戴着木胎彩绘面具的小人穿梭着。

面具上的眼洞、嘴洞刻着扭曲的纹样,他们不过到成年人腰腹高,手里举着的火把却非凡物——裹着兽皮的木柄顶端跳动的不是橙黄焰舌,是与天上那颗火球同源的、近乎纯白的炽烈。

没人看清他们的动作,只看见一群黑影在寒冰巨龙的鳞甲间腾跃,紧跟着齐齐仰头,面具的嘴洞骤然张开,数十道纤细却滚烫的火柱从他们喉间喷吐而出,精准钉在巨龙垂下的翼膜、颈侧的软鳞上。

寒冰巨龙正甩着覆盖着霜碴的巨尾拍击穹顶,龙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气能把半空中的水汽冻成冰雹,可那些火柱落在它身上,竟真的在覆着冰甲的鳞片上烧出了滋滋的白痕。

巨龙痛得发出震得冰原发抖的怒吼,龙吟里裹着的寒风暴雪刚要把那些渺小的身影卷成冰雕,小人们已经踩着龙鳞的凸起跃到更高处,火把狠狠往龙的眼窝边扎,口中的火吐得更急,一道接一道,像串起的火线,把巨龙下颌那层最厚的冰壳烧得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泛着淡蓝的龙肉,被火舌一卷,竟也泛起了熟的焦色。

天上的大火球还在往下压,龙的哀鸣混着冰原彻底熔化的轰隆声,面具小人们踩着飞溅的冰屑与火星跳跃,火把的光与口中的火织成细碎的网,裹着那团焚尽一切的赤红火光,硬生生把亘古的冰寒,烧出了一道冒着白烟的、发烫的口子。

寒冰巨龙的咆哮震得整片冰原崩裂,它鳞甲上倒挂的冰棱随震落的冰碴子簌簌砸下,蒲扇大的龙爪带着碾碎一切的风,当头拍向堪堪稳住身形的两人。

面具小人最先被龙尾扫过腰侧,骨刺劈开他肩头的护甲,滚烫的血刚溅到冰面就凝成红霜,他踉跄着想抓牢冰缝边缘,指节却触到巨龙呼出的极寒之气,瞬间冻得失去知觉。

只来得及喊出半声短促的警示,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木偶,直直坠进黑黝黝的冰原裂缝,只剩最后一点银亮色的衣角,在裂缝合上的寒气里闪了闪,彻底没了踪迹。

石天雄想扑过去拉他,巨龙却早已调转龙头,冰蓝色的龙眸里淬着杀意,一口寒气径直喷在他脚边的冰层。

脚下的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,蛛网般的缝隙瞬间扩成丈宽的豁口,他只觉得脚踝一凉,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。

耳边是狂风呼啸,还有巨龙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,他徒劳地挥着刀劈向冰壁,冰屑溅得满脸都是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的天光越来越窄,最后彻底被厚重的冰壁隔绝。

不过瞬息之间,方才还并肩御敌的战友,瞬间便被这道裂开的冰原天堑彻底隔在了两头,连半点呼喊都传不到对方耳中,只剩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,裹着各自坠向裂缝的深处。

冰缝山脉的底部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凝成的囚笼。

罡风被千仞冰壁绞碎成彻骨的寒雾,石天雄的登山靴踩在脆如玻璃的冰壳上,每一步都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,像是这沉寂千万年的地心在发出警告。

他已经在这片冰原似的谷底辗转了三个时辰,指缝里嵌的冰渣早已和汗水冻成硬块,直到登山镐无意中磕到一处与周遭晶莹截然不同的质感——不是冰的滑溜,是一种粗糙、沉郁的硬,像被岁月封死的铁块。

石天雄蹲下身,用手套狠狠擦掉表面的冰粉。

一抹暗青色陡然刺进瞳孔。

那是半尊嵌在冰壁里的巨鼎,鼎身大半被冰锢,露出的部分爬满了青锈似的纹路,不是任何已知的铭文,线条扭曲着,像某种挣扎的、要穿透冰层的意志。

他撬开鼎缝里的冰,指尖触到鼎腹的那一刻,竟感觉到极轻微的震颤,仿佛沉眠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
耗费了半瓶高能融冰剂,巨鼎的全貌终于挣脱了寒冰的枷锁。

它足有两人高,鼎口残缺着,边缘布满了像被牙齿啃噬过的焦黑痕迹,而鼎腹中央,那片最宽阔的平面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文,图是龟裂的虚空,无数光点在裂隙里沉浮,而文字旁边,浮动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要与冰雾融为一体的微光。

石天雄掏出便携分析仪,镜头刚凑近,屏幕突然疯狂闪跳,发出尖锐的警报——“未知能量场,强度超标,建议撤离”。

他掐断警报,指尖顺着那些纹路摩挲,冰凉的触感里,竟有无数细碎的信息顺着指尖往脑子里钻,不是声音,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印记:

【次元钉,以星核为基,地脉为榫,锚界为芯……】

他猛地一怔,凑近了看,分析仪闪烁着所剩不多的能量,鼎文的顺序渐渐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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