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承受压力最大的,是昏迷中的云韵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云韵的神魂。
作为净世之光的发起者,作为“万象归一心”的持有者,作为卡奥斯意志锁定的首要目标,云韵在那股意志海啸袭来的瞬间,意识被强行从昏迷的黑暗中拽了出来——不是苏醒,而是被拖入了一个更可怕的境地。
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中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没有触感。
甚至连“自我”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。
我是谁?
云韵……这个名字……代表什么?
记忆像被水浸湿的墨迹般晕开、模糊、消散。
她记得自己叫云韵,记得父母,记得魔都修仙大学,记得林清瑶、艾莉娅、阿九……但那些记忆的画面正在褪色,人物的面容变得模糊,情感的温度逐渐冰冷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在将她的人生画卷一页页撕碎,扔进火焰中烧成灰烬。
不。
不能忘。
我是云韵。
我是……我是……
她咬住了什么。
舌尖传来剧痛,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那一点痛楚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,将她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强行拉回了一瞬。
与此同时,胸口传来一股温暖——是“万象归一心”。
那件已经布满裂纹的逆熵至宝,在主人神魂即将被抹除的危机时刻,再次自主激活了。
温暖。
不是温度上的温暖,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“温暖”。
它像一层薄薄的光膜,包裹住云韵即将消散的神魂,抵挡着那股冰冷意志的侵蚀。
光膜很薄,很脆弱,随时可能破碎,但它确实存在,确实在抵抗。
云韵的意识在光膜的保护下,勉强凝聚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神魂感知。
她“看”到青岩长老七窍流血却死死抱着自己,“看”到虚空长老跪倒在地却依然试图撑起空间屏障,“看”到林清瑶倒在岩石边气息微弱,“看”到艾莉娅脸色煞白生命力流逝,“看”到阿九的剑灵虚影即将消散。
还有山下,那道粗大的灰暗光柱,已经推进到半山腰。
所过之处,山石、草木、甚至空间本身,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会死。
所有人都会死。
如果继续留在这里,所有人都会被那股意志海啸抹除,被那道灰暗光柱湮灭,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这个认知像冰锥般刺入云韵的意识。
不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能……让她们死在这里。
云韵的神魂在“万象归一心”的温暖光膜中剧烈挣扎。
她试图控制身体,试图睁开眼睛,试图说话,但身体像被万吨巨石压住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只有舌尖的剧痛和胸口的温暖,证明着她还“存在”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……
“撤——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云韵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声音很轻,很破碎,像破旧风箱拉出的最后一丝气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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