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暖源源不断烘着整栋楼宇,暖意裹住周身,驱散了半山山间残留的寒凉。
高雅舒缓的乐曲在宴会厅内缓缓流淌。
佣人们身着一式制服,安静穿梭在人群之间。
他们稳稳托着银质托盘,步履从容,托盘上的杯盏从不见晃动。
时有宾客抬手,从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或是果饮。
饮尽之后,又将空杯轻轻放回盘上。
厅中宾客个个衣冠楚楚,衣料考究。
耳颈间的珠宝、男士袖口的袖扣,在暖光下泛着细碎闪烁的光泽。
没有人高声喧哗,交谈声压得很低。
可一来一往的寒暄、交错的视线,处处弥漫着觥筹交错的暗流,一派属于顶层圈层的精致与内敛。
祁今越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,心底翻涌着一团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交替闪回:
边境线上士兵与军官在风沙里咬牙完成严苛训练,晒得皲裂的皮肤,冻得发紫的指尖;
境外灰色地界里,挣扎求生、朝不保夕的普通人;
还有非洲大陆上硝烟四起的维和区域,枪声裹着惨叫。
飞溅的血珠、冰冷僵硬的尸体、呛得人喘不上气的尘土、干涩难咽的硬面饼。
那些残酷粗粝的画面轮番掠过她的意识。
下一瞬,视线落回眼前的宴会厅。
暖光缱绻,乐声悠扬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是安稳、繁华,甚至近乎奢靡的人间盛景。
一边是生死悬于一线的苦难与厮杀,一边是衣食无忧、只论体面与利益的上层宴会。
两种全然割裂的生活,此刻由她一人亲身踏足。
一冷一暖,一死一生,强烈的落差狠狠撞在心上,叫她只觉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怅然,还是沉重。
清晰可闻的高跟鞋声重重落下。
周遭低声谈笑的富家二代们不约而同地顿住话音,纷纷转头望向楼梯口。
祁今越一身利落黑西装,正缓步拾级而下。
她面上淡得看不出情绪,没有笑意,也没有怒意。
可落在众人眼里,却与这片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眉宇间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,莫名透出几分挥之不去的忧伤。
喧闹的小圈子悄悄静了一瞬,各种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。
“那是谁?
秦家不是只有秦修燃一个独子吗?
难不成……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,这女生长得可和秦修燃半点不像,我猜应该不是秦家人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她怎么穿西装出席宴会啊?
是哪家的?”
“没想到咱们女生穿西装也蛮好看的嘛,下次我也试试。”
“……”
但有三道目光格外不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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